本报驻美国记者 毛黎
尽管联合国哥本哈根气候变化会议开始前,人们普遍希望参与国能够在会议上达成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以便各国在未来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防止全球变暖的行动中有明确的目标,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减排方面存在的分歧,会议最终只能以无法律约束力的《哥本哈根协议》而画上句号。
对此结果,美国代表团并不感到惊讶,相反他们认为《哥本哈根协议》并没有背离其预期的目标。奥巴马总统表示,此次异常困难和复杂的谈判为今后数年国际社会在减排方面的行动奠定了基础。他在从哥本哈根返回到白宫后认为:“这是历史上首次全球主要经济体相聚确认针对气候变化危险而采取行动是大家的责任。”
白宫顾问大卫·艾克斯罗德在有限电视新闻网的《国情咨文》栏目中表示:“没有人认为这次会议的结果是毫无希望的末路,真正的末路是谈判的彻底失败。”他相信会议“让人们向前迈进了巨大的一步”。
事实上,美国政府这般看待此次气候变化会议的结果,其根本原因在于美国自身并没有为在哥本哈根签订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做好准备。
首先,美国提出的减排目标低,难以为其他国家所接受。美国是二氧化碳排放大国,人口刚刚超过3亿,但排放量与中国13亿多人口的排放量相当。在哥本哈根会议前,外界普遍要求美国一方面应承诺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减排资金,另一方面要将自己的减排目标确定为2020年时二氧化碳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础上减少40%。然而,直到今年11月,美国政府才匆忙决定2020年目标是在2005年的基础上减排17%,这仅相当于在1990年的基础上减排4%。其实,按照美国现有的技术和实力,减排量超过17%并不难,只是没有决心,难怪就连德国总理默克尔都不得不表示美国减排承诺的“魄力不够大”。
其次,美国强行减排缺少法律依据。美国是联合国《京都议定书》的签署国,不过后因国会没有批准,最终没有作为协议的参与者。布什执政时,他根本就不考虑美国参与《京都议定书》和推行强制性减排措施的问题。奥巴马上任后,虽然重视温室气体排放和气候变化问题,提出了新的能源减排发展战略,同时大力支持对美国行政管理十分重要的《美国清洁能源安全法案》议案,但是参议院直到哥本哈根气候变化会议前也没有通过该议案。
美国与会代表手上缺乏尚方宝剑,因而腰杆子也就没有那么硬,奥巴马所期望的美国在新的国际性减排协议和行动中发挥领导作用的抱负,目前也只能是纸上谈兵。正如美国皮尤全球气候变化中心国际战略副总裁埃利奥特·迪林格所说:“由于气候议案目前仍搁浅在议会,因而美国此次无法将自己最理想的提议拿到桌面上,这样也就不能期待其他与会者的真实提案,于是最艰难的问题依然存在自然就不足为奇了。”
此外,美国民众无意将减排放在比经济复苏更高的位置。经过媒体多年的大力宣传,美国民众对气候变暖问题的关注程度大有提高,不少人在布什执政时已公开反对其软弱的减排政策。然而,面临当前令人头疼的经济危机,民众不得不将关系到自己衣食住行的经济作为首要关心的问题。就在气候会议开始后,12月15日美国公布的民意测验表明,虽然全国55%的成年人赞成、38%的反对美国签署新的国际性减排协议,但是85%的成年人表示要将改善经济放在优先考虑的位置,仅有12%的人支持优先考虑减排协议。如果按党派进行归类,民意测验显示,93%的共和党人和78%的民主党人支持优先发展经济。
现在,随着哥本哈根会议各国代表的离去,人们只能等待2010年11月在墨西哥举行的另一轮气候谈判,期望那时各国能够减小分歧,达成《京都议定书》后的新国际减排协议。然而,在墨西哥会议前,人们还需付出艰苦的努力,如《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秘书处执行秘书德布尔所说,此次《哥本哈根协议》基本上只是一封意愿书,这意味着在通往墨西哥会议漫长的道路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完成。(本报华盛顿12月20日电)


